羊肉炉

【叉冬】如何搞定你的上司

搬个文测试一下撸否的和谐程度


1.
两人认识了十多年之后,冬兵才第一次意识到朗姆洛这个人的存在。

这真的不能怪他缺乏战友情、同事爱,受限于不定期就要被清空记忆的恶劣条件,他积累知识的过程可是相当缓慢,当初他学那几句半吊子的俄语都学了个四十年呢,学成后没能秀上几年苏联就解体了。

总之,那是一个稀松平常的早晨。冬兵刚度过了一个充满枪炮和尖叫声的平凡无奇的夜晚,正迎来清晨的第一道曙光。不远处,领队正在来来回回地巡视战场,有条不紊地指挥手下的兵们清点尸体、救援伤员、盘点战利品,他右手扶着耳朵上的通讯器,嘴巴不停地向通讯器另一端汇报着什么,眼睛还牢牢盯着正在干活的队员们。然后他看了冬兵一眼,很短的一眼,仿佛仅仅是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冬兵的方向。

那一眼就是质的飞跃了。

好像有一个快门控制着冬兵的视网膜,咔嚓一下,这幅画面就被冬兵定格存档了。很大一片的黄沙,很大一片的蓝天,过于鲜红的阳光,还有穿着黑色战术服的领队。领队脸上有干涸的血迹,头发里有结块的沙粒,他仿佛漫不经心一般,看了冬兵一眼。

朗姆洛。这个名字就这样从冬兵那一片虚无的大脑中慢慢浮现出来。

冬兵的大脑过于空洞,这导致他一旦接受了某种信息,就难以忽视它的存在。整整三个星期的时间里,他一直在观察朗姆洛。倒他不是主动要去观察他,只不过他的感官灵敏异于常人,朗姆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表情他都能捕捉到。

他发现朗姆洛经常看他。不是其他人对他施与的那种观察、评估的看,而是短暂的、漫不经心一般的一瞥。当朗姆洛指挥队员们集训的时候,或者靠在休息室的吧台和其他队员碰杯的时候,或者叼着烟盘腿坐在地上打扑克的时候,或者在任何他嘴巴忙着、身体也忙着的时候,他就是会时不时往冬兵的方向看一眼,然后很快地收回目光。

他在关照我,冬兵得出结论,而且没有人知道他眼神的那点小秘密。

2.
另一个冬兵缓慢积累到的知识,就是那张插满电线、连接着头套和显示屏的椅子会要了他的命。这把椅子杀死了之前的好多个冬兵,然后他在上一任冬兵的尸体里活过来,这把椅子还会杀死他,然后下一个冬兵的灵魂会挤进这具肉身里。当他被叫到实验室检查参数的时候,他对着这把椅子瑟瑟发抖。

朗姆洛又看了他一眼。

当他战战兢兢地做完检查离开实验室后,朗姆洛跟上了他。

“怕了?”走廊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朗姆洛低声对他说,“没什么好怕的。只要你别胡思乱想,他们就不会给你洗脑。胡思乱想了也没关系,别让那帮蠢蛋看出来就行了。”说着他在冬兵手里塞了一个小东西,然后就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冬兵看了看他走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一块巧克力。他剥开糖纸把巧克力扔进嘴巴里。糖纸背面有字,上面写着“保持冷静”。

这次我要活下去。冬兵冷静地想。我不能像之前一样被杀死。

3.
活下去的关键应该是“保持冷静”。冬兵觉得自己表现得挺好,他一直很冷静,事实上想让他不冷静倒有点难。

但冬兵仍然觉得不安全,他有种感觉,上一任冬兵也很冷静,但他最后还是被处死了。他需要更牢固的安全保障。

朗姆洛显然也是关键。没人跟他解释过,但他看得出来,朗姆洛是他的直接管理人,他能否生存下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朗姆洛。他需要争取朗姆洛。但对于怎么争取他毫无头绪。

直到那天。他们在坎大哈附近的一个小镇停留了一个星期,完成了一个小任务,正要撤离,小镇却突然遭到空袭。空袭不关他们的事,是塔利班跟英国佬们在交火,他们打算趁乱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但朗姆洛不干,他命令车队继续往前开,自己却抓了两把枪往回跑,把副队长“找死吗你个狗娘养的”的骂声甩在身后。

半个小时后,朗姆洛追上了车队,还带回来一个女人。女人显然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抽泣。车里众人面面相觑,但朗姆洛沉着脸,没人敢抗议。路经下一个镇子的时候,他们把女人放走了。

“为什么他要做这个?”冬兵看着车窗外朗姆洛和那女人的身影,向坐在他身旁的副队问道。

副队显然被开口说话的冬兵吓到了,他愣了三秒,才找回语言:“那女人是个妓女,每次我们到这一带干活,朗姆洛都会操她。他想救她,他这人就这样,把鸡巴看得太重。”

于是好兵冬日一秒钟就接受了无数职场女性花费好几年时间也难以接受的现实:好好工作,但也要爬上老板的床。

4.
朗姆洛感觉非常苦恼。

他管理冬兵十多年了,自以为基本摸清了冬兵的行事规律,在他的精心呵护和耐心引导下,冬兵作为一件武器的适手性和稳定性日益增强,维护和重置的成本日益降低,他带领的小队屡创佳绩,即使在神盾局也成绩斐然,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条平步青云的通天大道在他眼前徐徐铺展。然而最近几个星期,冬兵显然出现了某种前所未见的发疯征兆。

冬兵盯着他看。无论是吃饭,训练,还是开战备会,只要冬兵没在杀人,就一定在盯着朗姆洛看。朗姆洛曾经在肯尼亚跟一头狮子狭路相逢,狮子压低了身子,眼睛盯着他,喉间发出低声咆哮。冬兵的眼神就跟那头狮子一模一样。而且冬兵显然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目光,有几次朗姆洛试图瞪回去,用气场把这邪恶的眼神逼退,却总是在眼战中灰溜溜地败下阵来。

冬兵还喜欢跟着他。他吃饭,冬兵就在他桌对面坐下,他打靶,冬兵就站在他身后守着,他上厕所,冬兵就在便池旁站着,没脸没皮活了四十年的老流氓第一次体会到了膀胱羞涩症的痛苦。更可怕的是洗手间里没有监控。如果冬兵当真想起自己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这真是一个杀人的好地点。

于是冬兵再一次跟着他走到他单人房门口的时候,朗姆洛不得不做出表示了:“你是在试图杀了我吗?”

“不,”冬兵说,“我想让你操我。”

5.
朗姆洛的反应令冬兵费解。他觉得自己已经表达得相当言简意赅了,而朗姆洛只是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好半天才吐出一句:“你说你想干嘛?”

“我想要你操我。”

“为什么?”

冬兵觉得朗姆洛的疑问非常有道理,他设身处地地为朗姆洛想了想理由,说:“我可以给你钱。”

朗姆洛的脸扭曲了:“……你花钱雇我来操你?”

冬兵点头,很欣慰对方终于说到了点子上。

“你把我当成什么……不对,你哪来的钱?”

“我用我的刀跟罗林斯换的。”冬兵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我只有这些了。”

朗姆洛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罗林斯就给你这么点儿?你那把是专门从瑞士定制的你知道吗。”

“我想过直接用刀跟你交换,但他们说妓女不收刀,只收钱。”

朗姆洛的脸戏剧性地变换了好几种颜色,然后“砰”地一声把冬兵关在了门外。

6.
冬兵端着盘子,扫视了一圈食堂,然后坚定地朝朗姆洛坐着的桌子走过去。他刚坐下,原本跟朗姆洛同桌的几个人立刻交换了意味不明的眼神和笑容,端着盘子走开了。其中一个甚至在走开前拍了拍朗姆洛的肩膀:“我赌你赢,头儿。”

朗姆洛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以为你他妈的在做什么,士兵?”

冬兵看了看自己的餐盘,不明白朗姆洛何以问起答案如此显而易见的问题。

“你不能再这么做了,”朗姆洛环视了一下四周,把身子倾往冬兵的方向,“现在都没人敢跟我一块吃饭了。”

冬兵不明白朗姆洛为何对有人跟他一起吃饭这件事如此执着。冬兵就从不跟别人一起吃饭,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我想让你——”

“够了,闭嘴!”朗姆洛急忙打断他,“我对你没兴趣。你就不会照照镜子吗,没有一个人会对你有兴趣,为什么你不赶紧滚开好让我安心地吃完这顿饭?”

只要是个人都不愿意忍受如此直白的侮辱。但冬兵顶多只能算是半个人,自尊心恰好属于被他抛弃掉的那一半。所以当晚朗姆洛回到自己的单间门口时,终于忍无可忍地对着身后的尾巴举起左手。

“你看到了吗,这块手表上有一个报警按钮,只要我按下去,三十秒内就会有人绑到电椅上重新洗脑,你真的希望我这么做吗?”

冬兵感到四肢发冷。

“很好。马上停止你荒唐的行为,别再跟着我。再让我发现一次,我就不像现在这么好讲了。”

冬兵听话地走了。

7.
朗姆洛感到非常困扰。

冬兵信守承诺,不再跟着他了。当他们不得已共处一室时,冬兵就躲在离他最远的角落,一个人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发呆。没有人理会冬兵,他看起来孤零零的。该死,我是个坏人。朗姆洛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中学时代,他刚怂恿全班同学孤立了冬兵这个可怜兮兮的书呆子。

“为什么不到那边去坐着,”他于心不忍地走到冬兵身边,“那边更暖和。”

冬兵抬起头看着朗姆洛,绿色的眼珠子仿佛一汪湖水似的,越发让朗姆洛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然而下一秒,冬兵就毫不害臊地说:“你愿意操我了吗?”

不远处的罗林斯和伊文思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而朗姆洛捏爆了一个杯子。真的,他完全不明白他怎么会对这么个畜生动哪怕一丁点的恻隐之心。他揪住冬兵的头发,把他拉到会议桌前,手指在桌边的几个按钮上按了几下,立体全息地图在空气中成形。

“你这不要脸的臭母牛,你的屁股就这么痒?你想要我操你?好啊,你一个人,去这个地方,把那个该死的芯片抢回来。你要是能活着回来,我们再来讨论你屁股归属权的问题。”

伊文思小心翼翼地插话道:“头儿,这是个4A级难度的任务,冬兵一个人去恐怕……”

“我们的冬兵宝贝能搞定。”朗姆洛咬牙切齿,“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芯片。你们谁都别想帮他,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在下一次外勤中死于意外,听明白了吗?”

他的队员们都是些饱经磨练的好小伙,他们见识过比朗姆洛变态得多的头儿,接受过比这个变态得多的命令,所以谁都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耸耸肩各自散去了。

朗姆洛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集合时,他发现了不对。

“冬兵在哪?”

“他去瑞士了,”罗林斯无所谓地说,“根据您的命令。”这声音听起来幸灾乐祸。

“他,”朗姆洛再次确认了除冬兵外全员到场的现状,“他一个人去了?”

没有人回答。

“操!这是个4A级难度的任务,他是去送死!你们就没人阻止他吗!”

伊文思是个实诚的好小伙,他小心翼翼地答道:“他坚持一个人去,他说这是你的命令……”

“操!我那是气话!他是傻的,你们也是傻的吗!”朗姆洛感到一阵绝望,他手下这群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就没一个靠谱的,九头蛇再也没指望一统天下了。

“完蛋了。要是冬兵出了事,上头不会放过我们的,我们整个队的人都得给他陪葬。”朗姆洛立即接通了指挥台,“鲍勃,马上准备飞机,我们要去瑞士。”

“等等,头,冬兵开走的战机回来了,正在着陆。”

朗姆洛立刻往停机坪跑去。罗林斯和伊文思跟在他身后。后面一群不明所以的队员也抱着凑热闹的心情跟着跑起来。

冬兵看起来很不好。他踉踉跄跄地朝朗姆洛走了几步,腿一软,倒在地上。罗林斯和伊文思赶紧上去扶住他。冬兵喘息着,勉强睁开眼睛看了朗姆洛一眼,然后把沾满血的右拳伸到朗姆洛跟前,缓缓打开,露出那个据说非常重要但其实朗姆洛一点儿也不在乎的操蛋芯片,然后就陷入了昏迷中。

8.
朗姆洛让小崽子们负重跑十英里,作为没能阻止冬兵犯傻的惩罚。而作为下了愚蠢命令的他本人,朗姆洛给自己的惩罚是二十英里。

“你知道,这,这不能怪他们,”罗林斯跑在朗姆洛身边,气喘吁吁地说,“他们试着阻止了,但那是冬兵,除非通知上级,不然,不然他们可搞不定。但要是通知了上头,那,那……”

“我知道。”朗姆洛沉声道。如果通知了上级,冬兵毫无疑问会被重新洗脑,而他朗姆洛,朗姆洛会被当场击毙,说不定还要曝尸十日以儆效尤。他们想保护他,他懂。

朗姆洛来到医务室的时候,满身的汗和尘土还没来得及擦掉。他有些局促地看着冬兵,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你醒了。”最后他决定以一句毫无意义的对事实的陈述作为开场白。

冬兵安静地看着他。有那么一会他生怕冬兵又会问出“你同意操我了吗”之类的疯话。然而冬兵说的是:“他们告诉我,你亲自把我背到医务室。还有你快急疯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朗姆洛的脸,眼神里有某种急切的期待。

对冬兵来说,他只是要从朗姆洛脸上找到确凿的证据,好证实自己确实被朗姆洛划入了保护范围。但朗姆洛显然理解成了别的意思,因为他先是古怪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然后对着天花板一边摇头一边做出个介于哭和笑之间的表情,最后他重新低头看向冬兵,伸手在冬兵头发上揉了一把,小声骂了一句:“傻小子。”

9.
冬兵感到很泄气。

在他躺在医务室的这段时间里,朗姆洛每天都会来看他。其实也不是看他,就是坐在他床边做自己的事,比如对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并且似乎完全忘了“你要是能活着回来,我们再来讨论你屁股归属权的问题”的承诺。于是冬兵决定委婉地提醒他一下。

“你愿意操我了吗?”

朗姆洛这回没骂人,脸上的颜色也没变,他甚至都没费神把目光从电脑上移开,就是随意地笑起来,说:“等你伤好了我们再讨论这个。”

冬兵非常不满意这个回答。这跟说好的不一样,朗姆洛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又擅自在通往他床上的道路中加设了一道障碍。但冬兵得仰仗他提供的庇护,所以他忍着没提出抗议。

在冬兵终于能下床的那天,朗姆洛给了他一个圆形的纽扣一样的东西。“我房门电子锁的钥匙,”他对冬兵眨了眨眼睛,“这是个秘密。”

朗姆洛最近很喜欢做一些古怪的表情,冬兵困扰地想。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冬兵穿过黑暗的空无一人的走廊,成功打开了朗姆洛的房门。

朗姆洛躺在床上,枕着手臂,看到冬兵进来就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打开它。”

冬兵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把军用匕首。

“这是……我的刀。”冬兵手指极轻地摩挲着刀刃。这是他以两块钱的价格卖给罗林斯的那把私人订制军刀。冬兵使用的所有器具,包括他本人都是九头蛇的资产,除了这把刀。队里所有人都默认这把刀是冬兵的私有物,这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把它收好,别再随随便便给人了。”

冬兵看看刀,再看看朗姆洛,突然就明白了:“这是你以前送我的?”

朗姆洛有些吃惊:“你想起来啦?”

“我记不起来。”

“没关系,我帮你记着。”朗姆洛清了清嗓子,“我累得很,如果你想要我操你,你得爬上来自己动。”

冬兵懵了。虽然他像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坚定不移地朝着睡掉自己上司的目标勇敢前进,但事到临头,他发现自己并不具备完成目标所必须的,理论基础。

一阵难堪的冷场后,朗姆洛无奈地坐起来:“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呢。过来,你个小疯子。”

朗姆洛的口腔真暖,冬兵得出结论,而且他的舌头太要命了。

10.
朗姆洛不许冬兵在白天跟着自己,但一到夜里,他们就有了许多见不得光的秘密活动。冬兵对此毫无异议。

“为什么你坚持要我操你?”一天夜里,他们刚结束活动,朗姆洛这么问他。

冬兵直接说出了实话:“我不想被洗脑。”

“好吧。但这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

冬兵打算继续说实话,但他这次脱离冰冻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足够让他培养出一些自己也说不清原因的直觉,就是这股直觉让他把嘴边的实话吞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我想要记得你”。

朗姆洛笑了笑,把他拉下来,给了他一个吻:“我要你保持现在这样,你只需要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就没有人会让你洗脑。”

这正是冬兵想要的结果。于是他抱着朗姆洛心满意足地睡过去了。

由于他们的夜间活动有时过于频繁,这件事最终还是让上头知道了。皮尔斯为此亲自光临了基地。

冬兵有非常不好的预感。当皮尔斯走过他身边,用冷淡的眼神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的时候,他知道他一直在避免的时刻最终还是到了。

然而直到傍晚也没有人对冬兵做什么。只是朗姆洛不见了。

“他在哪?”冬兵拉住跟朗姆洛走得最近的几个人问。没有人回答他。

第三天,朗姆洛被两个高大的特工架回来,他们提着朗姆洛像是提着一只死去的猫。朗姆洛软绵绵的身体被扔在地面上。

西装革履的皮尔斯背着手,缓缓地穿行在站得笔直的队员中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却不发一言。冬兵感觉到全队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最后皮尔斯轻描淡写地对担任临时队长的罗林斯点了点头:“继续训练”,然后带着两个特工离开了。

直到确定皮尔斯走远,队员们才一拥而上,围住朗姆洛。“谢天谢地,他没死”,他们这么喊道。

夜里,冬兵摸到医务室。朗姆洛努力分开青紫色的肿胀的眼皮看着他。

“他们没给我洗脑。”冬兵指出。

看得出来朗姆洛努力想翻一个白眼,可惜失败了:“哦,我很好,谢谢你的问候。”

“他们该惩罚的是我,是我要求你那么做的。”冬兵只是冷静地指出事实,提出困惑。

然而朗姆洛似乎又理解成了别的意思,因为他古怪地抬起手臂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对着天花板一边摇头一边做出个介于哭和笑之间的表情,最后他放下手,看向冬兵:“不。他们惩罚我,是因为我自不量力,想通过性关系控制你,而你只是个被我摆布的可怜的傻子,明白了吗?”

“如果我再来找你,他们会把你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朗姆洛冷笑,“现在你是我的了,九头蛇万岁。”

冬兵觉得腹部有一点难受,于是他亲吻了朗姆洛开裂的嘴唇。“我担心你会死。”你死了就没人关照我了,我很快就会被杀死,像之前的无数个冬兵那样。

朗姆洛抚摸着他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我要你保持现在这样,只要你一直这样下去,没人会伤害你。”

11.
冬兵没能如朗姆洛所愿的“保持现在这样”。当金发大个子说出“Bucky”这个单词时,他一瞬间失去了思考和行动的能力。

他浑浑噩噩地坐在华盛顿分部的基地里。朗姆洛在他耳边吼着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直到朗姆洛忍无可忍地对天花板开了一枪,冬兵才呆呆地看向他。

“我认识他。”冬兵喃喃道,视线的焦点并没有落在朗姆洛身上。

朗姆洛盯着他好几秒钟,然后笑了:“那你为什么还要跑回来呢,你为什么不直接冲上去抱着他,求他操你的屁股呢?”

更晚的时候,皮尔斯也来了。他先是让身边的人结结实实地揍了朗姆洛一顿:“这就是你说的有效控制?”朗姆洛低着头立在一旁,不作声。接着皮尔斯看向了冬兵。

冬兵终于还是坐上了那张令他日夜恐惧的椅子,迎来他一直极力试图避免的死亡。而这一次朗姆洛只是看着他,没有伸出援手。

12.
巴恩斯在罗马尼亚找了个便利店收银的工作。

他感觉时间好像停住了,从洞察计划之后就一直没有往前走。他说不出他是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还是不喜欢。他只是绝对不想再回到九头蛇,也无法再面对史蒂夫。他不断收集美国队长的资料,他喜欢美国队长,更喜欢在美国队长身边的自己。他不自觉地避免回想九头蛇的一切,因为巨大的悔恨会让他窒息,他还有漫长的一辈子去反复体味那段往事带给他的耻辱,他现在还不想这么早受刑。

半年之后,一个阳光异常温暖的下午,巴恩斯坐在沿河的露天长椅上,从报纸上读到了九头蛇成员布洛克·朗姆洛死亡的消息。那个十恶不赦的混蛋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我担心你会死。”冬兵曾经这么对他说过。

当时朗姆洛大笑:“如果我死了,你得为我哭,你知道吗。”

巴恩斯记得这个承诺,于是他直视太阳,让刺眼的光线逼出他的眼泪。

秋天到来的时候,史蒂夫找到了他。

经历了许久的长途跋涉,穿过千万里路和漫长的七十年时光,巴恩斯终于找回了他最好的朋友,他失落的另一半灵魂。

他拥抱了史蒂夫,感到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13.
巴恩斯成了复仇者的一员。除暴安良,拯救世界,他实现了孩童时期的梦想。

但他总是很累。他厌倦了暴力,不论是正义的暴力还是邪恶的暴力。任何事都没法让他提起精神。他做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应该这么做,仅仅是因为如果他停止这么做,内疚感就会让他吞下一颗子弹。他知道他永远无法偿还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亏欠了,他只希望能够让这个世界变得稍微好一点点,这是他唯一的愿望,虽然没什么吸引力,但勉强足够支撑他活下去。

在追踪失窃的生化武器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

那人带着面具,战斗服上画有交叉的骨头。他似乎对巴恩斯有着特别的敌意,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意,他还明确地知晓巴恩斯的弱点,招招致命,让巴恩斯几乎无力招架。

“你是谁!”巴恩斯喊道。对方的匕首擦着他的耳朵落下,一把没有型号的军用匕首,私人订制的。巴恩斯的心脏骤然紧缩,“你到底是谁!”

那人拔出刀,放开巴恩斯,追上他已经撤退了的队友,消失了。

14.
巴恩斯有了一个目标。他像一只警犬,在这个充满黑暗暴力的世界中,寻找那个特定的罪犯的蛛丝马迹。他收集了大量的剪报、消息、卫星图像,把真假难辨的信息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收网的那一刻,巴恩斯亲自摘掉了那个人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丑陋不堪的脸,暗红色的疤痕遍布每一寸皮肤,半边耳朵几乎已经融化。他还未出声,史蒂夫已经叫起来:“朗姆洛!”

朗姆洛被暂时关押在全透明的隔离室里。巴恩斯花了很大力气才让复仇者们同意让他单独跟朗姆洛交谈。

“你应该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巴恩斯几乎是温柔地劝道。

“然后让你们把失去了利用价值的我处死?”

“我们不会处决任何人。”

“是,你们是英雄,你们只会把我推上法庭,然后,结果一样。”

巴恩斯双手抚上玻璃:“朗姆洛,你不该这样的,九头蛇消失了,你才有可能自由。”

朗姆洛咧开嘴,露出个其丑无比的笑容:“谁跟你说我想要自由了?我到死都是九头蛇的人。滚吧。”

夜里巴恩斯无法入睡,他又回到朗姆洛身边。大厦那一层没亮灯,空荡荡的。朗姆洛决意不再跟他说话,他便靠在玻璃边睡着,好像他已经非常习惯了沉默地相守着入睡。

复仇者们无法从朗姆洛嘴里撬出更多东西,他们决定把他移交中情局。转移的前一天晚上,巴恩斯依然来到隔离室。

“我会死的,”朗姆洛对他说,“离开九头蛇,我会在三个月内死去。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

“因为你以前从来没想过要我的命。”

“朗姆洛,你知道我不可能放你走。”

“我知道,我这么说只是想帮你减轻内疚。”

巴恩斯感到视线渐渐模糊,他意识到自己吸入了某种神经毒素,但此刻为时已晚。

15.
朗姆洛逃跑了。他有可能活动在世界上任何一个肮脏的角落。而巴恩斯向希尔请了一个没有期限的长假。他要独自寻找朗姆洛。世界上十恶不赦的罪犯有千千万万,但巴恩斯只想得到这一个。

他在立陶宛的一条巷子里堵住了朗姆洛。这次朗姆洛只有一个人,巴恩斯觉得他是故意的。

“听说你到处打探我?”朗姆洛用枪指着他的头。

“我已经知道了,”巴恩斯说,“他们给你植入了一种病毒,如果你不按时注射缓释剂,你就会死。这就是你不能离开九头蛇的原因,对吗?”

“那你应该知道我他妈为什么会被植入这种东西吧?”

巴恩斯知道。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查清楚。朗姆洛被注射病毒的时间,正好是他们通奸的事被发现后,朗姆洛消失的那三天。朗姆洛抵押上性命证明自己的忠诚,换来的不过就是让冬兵少受一次洗脑的罪而已。多么没用的男人啊。

“……因为你爱我。”巴恩斯轻声说出这个被隐藏了十多年的秘密。

“操……操他妈的!”朗姆洛看上去像是要扣动扳机,只是他的手颤抖得没法完成这个动作。“你他妈的来这儿干什么!你已经如愿了,你找到了你的史蒂夫,变回了你的大英雄,你他妈的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呢!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要你操我。”巴恩斯说。

朗姆洛目瞪口呆。巴恩斯把他推到墙上,摘下他的面具。朗姆洛别开脸,挡开巴恩斯的手。“别。”他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他看上去极度不自在,并且努力要将自己挤进墙缝里,仿佛巴恩斯的话击溃了他所有的伪装和全部的自尊。

幸或不幸,多年的洗脑和残酷的训练永久性地摧毁了巴恩斯作为正常人类的一些特质,其中之一就是审美能力。“嘘,没事的,”他抚摸着朗姆洛的鬓角和脸颊凹凸不平的皮肤,“会好的。”然后吻上了朗姆洛的嘴唇。

16.
他们度过了充斥着呻吟、精液和密谋的半个月。然后巴恩斯离开了朗姆洛。

巴恩斯回到复仇者大厦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朗姆洛的血样交给班纳博士。没准复仇者也能研制出有效的缓释剂呢,要相信科学。

他想过找赵医生问问再生摇篮的事,说不定赵医生能帮朗姆洛修复他满身的伤痕。但想想还是算了,朗姆洛这样也挺好的,这样能有效防止任何一个其他人向朗姆洛提出性交请求。

剩下的事就是全力剿杀九头蛇。他会亲手毁掉九头蛇的每一个据点,俘虏九头蛇的每一个技术员和医疗官,用严刑或重利让他们交出病毒和缓释剂的配方。

现在巴恩斯不会感到疲惫了。当个人利益和集体利益完美结合的时候,人生是多么富有生机啊。超级英雄詹姆斯·B·巴恩斯整理好战服,别好枪,戴好护目镜,开始了崭新的一天。

评论(3)

热度(110)